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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的遗嘱—海子《面朝大海,春暧花开》
发表日期:2008/7/19 12:37:00 出处:未知 作者:整理;秋水 发布人:lindaqyl 已被访问 1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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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的遗嘱——海子《面朝大海,春暧花开》再认识 

邱景华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1989年1月13日,海子写完《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二个月后就自杀了。这首诗虽然不是他的绝笔,却是一首很特别的诗。海子写这首诗的动机,不同于一般的创作。它是海子在即将自杀的前夕,把深藏在心底的此生未实现未完成的心愿,以及对世人的祝福,通过诗的自白,写出来告诉亲人、友人和世人。所以说,它是一首用诗写成的遗嘱。或者说,是一首遗嘱诗。
    《面朝大海,春暧花开》作为一首遗嘱诗,有着特殊的语调和结构:前面二节,海子写出了他强烈的心愿(其实是无法实现的愿望),第三节是对世人的真诚祝福,并强调自己宁死不改的信念。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这是海子反复要告诉亲人和友人的话。“明天” ,是理解这首诗的关健词。“明天”的原义,是指时间的未来时 ,其衍生义是指“将来”,含有“美好未来”的意思。但在这首诗的语境中,“明天”却是一个隐喻,有着特定的内涵,是暗指“来世” 或“下辈子” 。对一个写遗嘱准备自杀的诗人来说,已经没有未来,只有“来世” 。
    在海子短暂的一生中,他所追求的是一种脱离世俗生活、以“梦想为马”以写作为生的精神生活。这种把诗歌创作与世俗生活完全对立的观念,使他无法得到尘世的幸福,给他带来了悲剧性的命运。其实,海子并不是要完全放弃世俗生活。他在1987年的《重建家园》中,是这样写的:“在水上,放弃智慧 / 停止仰望长空 / 为了生存你要流下屈辱的泪水 / 来浇灌家园” 。从中可以看出,海子也曾努力说服自己,“流下屈辱的泪水”与浊世妥协,过一种世俗的生活。但是,这种“重建家园” 的努力,因种种原因,最终无法实现,成为海子的终生遗憾。这样,海子在《面朝大海,春暧花开》中,把过一种世俗生活的愿望,寄托于“来世”(明天):“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和“关心粮食和蔬菜” 。还希望“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
    这就是海子在诗的第一节,要告诉亲人和友人的心愿:渴望过一种普通人的幸福的世俗生活——“今世”做不到,就在“来世”来实现。
    但海子此生未了的心愿并不仅仅于此。第二节,继续写未实现的心愿。由于海子出身于农民家庭,父母并不理解他“以梦为马” 的诗歌生涯,他与家人很难沟通。但海子又深爱他的父母,特别是母亲和弟弟们。对这种家人无法理解他为之献身的具有崇高意义的诗歌创作,海子感到无限的遗憾,也只能寄希望于“来世”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海子此生不仅与家人很难交流和沟通,而且与友人、恋人和世人,同样存在着交流和沟通的困难。同事们不理解、女友们相继离去、诗友们对他的诗歌成就不以为然,都令他痛苦万分。他是多么希望众人,都能理解和尊重他所从事的伟大事业。“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诗人王家新对“幸福的闪电” 作了很好的解读。他说:“海子为他从一个精神王国所感受到的幸福找到了一个最恰当的比喻。”“在海子这里,他也要不惜代价地把这种‘天启’ 的秘密‘告诉每一个人’ 。他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要做一个‘幸福’ 的使者,把诗的光芒带向人间。”(1)
    但家人不理解、同事不理解、恋人不理解、诗友不理解,使海子日益陷入以写作为生的自闭性生活,不断走向孤独的绝境。他最担心的是:在亲人、友人和世人的眼里,他是一个人生和事业的失败者,而无法理解“幸福的闪电” 给予他的幸福——那种精神上崇高的幸福!所以,他要在诗的遗嘱中:告诉“每一个人” ,他所获得的精神幸福 。
    总之,海子在第一节和第二节所说的心愿,是渴望过一种既有世俗幸福生活,又有诗的光芒照亮灵魂的完美人生。
    写完了他的心愿,海子在第三节转向对世人的“祝福” 。不仅要“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而且还对“陌生人” 表示祝福:“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前程远大的职业、美好的爱情和婚姻,有了这两个东西,才是得到了世俗生活的幸福。虽然海子此生没有得到,但他真诚祝福所有的“陌生人” ,都能获得这样的幸福生活。
    说完了深藏的心愿和祝福,最后他又再次郑重地表白:“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在这首诗中,“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是这首诗的核心意象群。虽然重复出现三次,但在上下文的不同语境里,有着不同的涵义。第一节:“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是说他盼望得到理想中房子的地理位置。经过第二节的展开想象,到诗的结尾,就悄悄变成:“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此时的“面朝大海” , 已经由房子的地理地置,变成诗人对世界的独特姿态。这句诗,是不能简单地当作写实的意象来解读,它是一种隐喻。所谓“面朝大海” ,就是背向大陆。这种背向的姿态,是不可能看到大地上的春暧花开。所以,“面朝大海” 其实是一种告别尘世、独向天国,以死向生的精神选择和信仰追求。海子要告诉世人的是:他此生只能这样,也只有这样,他才能看到“春暧花开”,找到幸福。(“春暧花开” ,就是幸福的隐喻。)所以,海子以“面朝大海,春暧花开”作为这首遗嘱诗的题目,就是强调他要告别人世的决心。
    其实,诗中所传达的心愿和祝福,都深藏着海子透入心底的哀伤。这种表达心愿和祝福别人的方式,反证出海子在尘世的三大不幸:前途无望、爱情绝望、幸福无缘。这也是导致海子自杀的三个主要原因。他为之献身的诗歌写作,不但得不到诗界的承认,反而遭到追求“西化” 的诗人们的嘲笑。他爱过的四个女子,都相继离开他。作为一个信奉理想主义的浪漫派诗人,海子既不谙世事,又不愿做一个俗人,他与世人格格不入,生存艰难。想调入北京而不能,只能独自呆在寂寞而孤单的昌平。海子短暂的一生,始终得不到世俗的幸福。
    但是,我们在这首诗中,却看不到海子透入心底的痛苦和哀伤?这是为什么?
    读《面朝大海,春暧花开》,既不能无视海子自杀前的绝望和悲哀,(像杨四平先生所批评的那样),也不能过于誇大海子的厌世、愤世和悲世。这是因为海子把自己的痛苦和悲伤,都隐藏在心里。在这首“诗的遗嘱”中,他只讲出自己心中美好的愿望和祝福。浪漫主义诗人,对未来都怀着美好的信念,在“苦难中仍然能保持强大而纯洁的想象才能” ,要求以“完美的呼唤来激荡人类心灵” 。如苏联浪漫主义作家巴乌斯托夫斯基,美好的理想成为他对抗浊世的精神支柱。但是,海子显然不属于巴乌斯托夫斯基这类对未来怀有着坚定信念的浪漫主义作家。
    海子已经对尘世的未来失去信心,他的浪漫主义理想也无力支撑着他活下来。但海子却没有因此对尘世发出怨恨和诅咒,也不喧泄他的痛苦和悲伤。即便到了要告别尘世的最后岁月,在诗的遗嘱中,他仍然对世俗的“陌生人”发出如此真诚而美好的祝福。表现了海子作为浪漫主义诗人的本真和纯情。这是非常难能可贵的。
    在写完《面朝大海,春暧花开》一个多月以后,海子又创作了《四姐妹》:“荒凉的山岗上站着四姐妹 / 所有的风只向她们吹 / 所有的日子都为她们破碎” 。四次失恋,对海子心灵伤害是巨大的,不仅“所有的日子都为她们破碎”,而且海子的心也“破碎”了。但他没有愤怒和怨恨,只是说:“我爱过的这糊涂的四姐妹啊 / 光芒四射的四姐妹” ……比命运女神还要多一个 / 赶着美丽苍白的奶牛 走向月亮形的山峰” 。他的责备也只是轻轻说出的“糊涂” ,责备之后,依然发出源自心灵的留恋和赞美。
  据西川在《死亡后记》中说,海子在尘世的最后数日前,曾经遇到他深爱的初恋情人。但此时的恋人已经成家,并且对他很冷淡。海子非常痛苦,当晚和朋友们渴醉了酒,讲了很多话。第二天醒来,他感到深深的自责,唯恐昨晚醉酒时,说了对不起恋人的话。(2)这是何等的情怀和胸襟!普通人能做得到吗?即便是像顾城这样的“童话诗人”也做不到!(海子的自责和宽容,与顾城的自私和杀妻,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个农民的孩子,终生保持着农人的善良和纯朴。正像他在诗中所写的:“穷是一种童贞” 。海子终生保持着精神上的“童贞”, 这是浪漫主义诗人纯粹而高贵的品质。明乎此,我们才能理解海子在“遗嘱诗” 中,不仅有充盈着诗意的心愿,而且对还有对世人的真诚而美好的祝福!
    也正是诗中这些美好的诗意,“遮蔽”了深藏的“遗嘱”内涵,使很多读者产生了“误读”。

 



 

  对这样一首独特的遗嘱诗,多年以来,研究者误读不断,争论不休,导致歧义的主要原因有哪些?
    诗界常说海子是当代最后一个浪漫主义诗人,这似乎已成共识。但为什么用浪漫主义的方法来解读《面朝大海,春暧花开》,却出现误读?还有人认为《面朝大海,春暧花开》是现代主义诗歌,但用现代主义方法来解读此诗,也同样出现误读,其原因何在?
  这就引出一个问题:《面朝大海,春暧花开》是浪漫主义诗歌,还是现代主义文本?海子是浪漫主义诗人,还是现代主义诗人?
    我以为,对诗人进行简单分类,贴标签的做法,往往靠不住,是对诗人独特性的抺杀。特别是像海子这样的天才诗人,硬要套用现成的模式,来解读他那丰富而复杂的诗歌,只能是削足适履。
    海子是1979年考入北大,他的诗歌创作始于1982年。那正是以“今天派”为核心的朦胧诗在北京产生广泛影响的年代。也就是说,海子是在朦胧诗之后,开始创作。虽然海子写的不是朦胧诗,但朦胧诗对海子创作的影响是不可低估的。特别是朦胧诗对意象和隐喻的重视,对政治抒情诗“说教”和滥情的纠正,对海子的诗歌创作,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海子虽然是一个浪漫主义诗人,但经过朦胧诗的洗礼,他不可能只是简单地回归浪漫主义,而且以一种现代的眼光,重新认识和解读浪漫主义诗歌,有所选择、有所融合、有所突破、有所创造。他一方面继承了浪漫主义美学精神和自我抒情的方法,同时还上溯到西方古典主义,从但丁和歌德的诗歌中,吸纳理性对情感的节制;另一方面,受朦胧诗的启迪,也借鉴现代主义的隐喻手法。(比如《面朝大海,春暧花开》中的“明天” 、“面朝大海,春暧花开” ,就是采用了现代主义的隐喻手法。)
    也就是说,海子吸收了三种的诗歌因子:浪漫主义诗歌的主观抒情和美好的想象、西方古典诗歌的理性和节制,现代主义(也包括朦胧诗)的隐喻。海子最优秀的诗歌,都是这三种艺术因子的融合创造。这就是海子诗歌的复杂性和现代性:他是在浪漫主义诗歌的基础上,吸收现代主义的隐喻手法,和西方古典诗歌的的理性的节制,加以融合创新。所以,表面上看,海子诗歌的意象,基本上还是浪漫主义的自然意象,语言也似乎是沿袭浪漫主义的抒情语言(所以,曾被急进的青年诗人视为“老土”);实际上,海子是进行了脱胎换骨的艺术转换。由于借鉴了西方现代主义的隐喻手法,原本是单一性的浪漫意象和语言,就转换成现代诗的多义性。换言之,就是“旧词新义”。(比如,“明天”,“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但是,由于20世纪80年代,信奉西化乃至全盘西化,割断传统,追求“全新” ,已逐渐成为诗界的主流,所以海子诗歌中这种“旧中有新” 的创造,很容易被激进的青年诗人,误以为是回归浪漫主义,是一种艺术的倒退。这就是海子生前,其现代诗很难得到广泛理解和认同的主要原因。
  从诗人类型来说,海子虽然是当代的浪漫主义诗人,但他的诗歌艺术,既不是传统的浪漫主义诗歌,也不是现代主义诗歌,而是中国现代诗。何谓“中国现代诗”? 就是融合了多元诗歌传统的艺术因子,具有现代形态的创新型诗歌。其代表作之一,就是《面朝大海,春暧花开》。
    不同的诗歌,有不同的读法。
    比如,浪漫主义诗歌有浪漫主义诗歌的读法,现代主义诗歌有现代主义的读法,不可混淆。浪漫主义诗歌,因为它的意象是明喻,语言基本上是透明的,说这件事,就叫你更深地悟这件事,也就是“说一指一” 。现代主义诗歌,因为它的意象是隐喻,语言是半透明的,说这件事,是叫你悟另一件事,也就是“说一指二” 。所以,如果用浪漫主义诗歌的读法,来解读现代主义诗歌,常常是“牛头不对马嘴”。反之,用现代主义诗歌的读法,来解读浪漫主义诗歌,也会出现“张冠李戴”。
  很多人在解读《面朝大海,春暧花开》,就是依据海子是浪漫主义诗人,就采用浪漫主义诗歌的读法,结果出现了明显的误读。新编高中教材的编选者,就是把《面朝大海,春暧花开》,当作一首具有积极浪漫主义精神和意义的诗歌,选入高中教材,推荐给广大青年学生。后来,杨四平先生看出其中的“误读” ,写了《在尘世中寻找天堂?》。他首次尖锐地指出:海子是悲世、愤世和厌世,因为这首诗写于1989年1月13日,离海子在1989年3月26日自杀,只有二个多月。在《面朝大海,春暧花开》中,海子表达了他在尘世找不到幸福,希望“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在未来的时空里,乃至另一个世界里获得真正的纯然的幸福……”(3)
    杨四平先生这篇诗评发表后,引起很大的反响,对这首诗长期以来的误读,起了纠偏的作用,但也未能把这首诗的内涵说透、而且在艺术分析上也同样存在着误读。因为杨四平先生是把《面朝大海,春暧花开》,当作现代主义诗歌。所以认为海子在诗中对“陌生人” 的祝福,是“反讽”。 杨四平先生这样写道:“也就是说,你们这些凡人俗子总是朝思暮想在尘世间获得所谓的幸福,而诗人只愿意远离尘世,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在未来的时空里,乃至在另一个世界里获得真正的纯然的幸福,这就是‘面朝大海,春暧花开’ 的寓意之所在。显然,‘愿你’ 是诗人反讽的体现。如果你不知道诗人在此远用了现代派艺术常用的反讽技术,你就会误读——认为诗人真的在祝福你。其实,与字面意思恰恰相反,诗人是在否定众人的人生观、世界观和价值观的同时,标举出自己的理想和信念。”(4)
    说这首诗对陌生人的祝福是“反讽” ,我以为是明显的误读。何谓“反讽“?新批评的理论家布鲁克斯的定义是:“语境对一个陈述语的明显的歪曲。”(5)新批评的研究专家赵毅衡说“……反讽是指实际意义与字面意义对立。”(6)前面已经分析,海子在他的遗嘱诗中,对“陌生人” 的祝福,是真诚的,并不存在着“实际意义与字面意义对立” 。以上是从语言层面分析“反讽” 。如果从哲学层面分析,“反讽” 所传达的是诗人对世界的一种哲学态度。即诗人看出世界的悖谬和荒诞,但不直接加以否定,而是以一种肯定的方式加以否定,表现出一种现代的喜剧精神。而一个浪漫主义诗人,是在“垃圾堆上放风筝” ,他是希望用“完美的呼唤来激荡人类的心灵” ,用理想境界来改造丑陋的现实。所以,“反讽” 作为现代主义诗歌的基本方法所内含的喜剧精神,是与浪漫主义诗人的本性相冲突,海子是不可能采用的。从诗艺的层面讲,这首诗所采用的并不是现代主义诗歌的“反讽” ,而是现代主义诗歌的“隐喻” 手法 。
    从审美角度分析,《面朝大海,春暧花开》充盈着海子对世人由衷的祝福,构成了这首诗的抒情基调,其中所蕴藏的盈盈真情,打动了许多的读者。虽然海子在尘世得不到幸福,只能在精神世界和天国中去寻找,但他是真心祝福并希望生活在尘世的“陌生人”,都能够获得世俗幸福,这就是《面朝大海,春暧花开》留给世人真诚而美好的“遗嘱” 。我以为,也是这首诗广泛流传,令无数读者特别是青年读者喜爱的主要原因(虽然其中存在着误读)。但诗中真情的祝福,并不妨碍普通的读者,用心灵去体验、感悟和共鸣。
  那么,《面朝大海,春暧花开》既不是浪漫主义诗歌,又不是现代主义文本,而是中国现代诗,又该如何解读?
    我以为,对这种融合了多元诗歌艺术因子,加以融合创新并产生新质的现代诗,切忌简单地贴标签,要在文本细读中作具体分析。因为现代诗多采用隐喻手法,造成意象和语言的多义。所以,解读现代诗,要把意象和语言的“一” ,放在整首诗的语境里,以及更大的文化背景里,解读出隐藏在深层的“二” 来。《面朝大海,春暧花开》,虽然不是现代主义诗歌,但由于它采用了现代主义的隐喻手法,所以也应采用“说一指二” 的现代分析方法。其关键处,就是要细读出“旧词” 的“新义” (如“明天” ,“面朝大海,春暧花开”) ,也就是本文第一节所采用的细读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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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关评论:



yi yi
(2009/5/14 9:57:00) [222.208.63.]

海子·档案
  海子,原名査海生[2],1964年2月11日未时(阴历),阳历1964年3月24日生于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高河镇查湾村,在农村长大。1979年15岁时考入北京大学法律系,大学期间开始诗歌创作。1983年自北大毕业后分配至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哲学教研室工作。1989年3月26日在山海关与龙家营之间的火车慢行道上卧轨自杀。在诗人短暂的生命里,他保持了一颗圣洁的心。他曾长期不被世人理解,但他是中国70年代新文学史中一位全力冲击文学与生命极限的诗人。他凭着辉煌的才华、奇迹般的创造力、敏锐的直觉和广博的知识,在极端贫困、单调的生活环境里创作了将近200万字的诗歌、小说、戏剧、论文。其主要作品有:长诗《但是水,水》、长诗《土地》、诗剧《太阳》(未完成)、第一合唱剧《弥赛亚》、第二合唱剧残稿、长诗《大扎撒》(未完成)、话剧《弑》及约200首抒情短诗。曾与西川合印过诗集《麦地之瓮》。他曾于1986年获北京大学第一届艺术节五四文学大奖赛特别奖,于1988年获第三届《十月》文学奖荣誉奖。其部分作品被收入近20种诗歌选集,但其大部分作品尚待整理出版。他认为,诗就是那把自由和沉默还给人类的东西。(西川撰文)(注:2001年4月28日,海子与诗人郭路生(食指)共同获得第三届人民文学奖诗歌奖。)海子的第一首诗是《亚洲铜》最后一首短诗是《春天,十个海子》。海子是中国新诗史上最优秀的诗人之一。
  我们从海子的诗中可以读出诗人对一切美好事物的眷恋之情,和对于生命的世俗和崇高的激动和关怀,所有这些已容不下更多的思想和真理。然而诗人率真的情怀并未损害优秀诗歌所必须具备的语言的节制和锻打。
  诗人海子生活在童话的国度,天堂的意象扎根于海子的心灵。但是城市流浪者的形象、脆弱而敏感的心灵、理想的不可能实现构筑成了诗人极为忧郁的品格。在诗人诗歌当中,处处充满了诸如死亡、黑色、黑夜、悲伤、银红的落日、无限漫长的黄昏等意象。也正是在这些紫色的字眼当中我们发现了海子诗中自我理想的极度张扬以及对于庸常生存现实的深刻屏弃与蔑视。他从不甘于寂寞,在他压抑的心灵中奔腾着运行不息的地火,热情着读者的心灵,激动着所有的第一人称。
  从海子的诗中,我们可以感觉热腾腾地生命的气息,人的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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